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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邱圣诞行
作者:梁艳君
□与穷人在一起 意义无比
为纪念刚刚离去的于贺神父,也为回应安徽霍邱刘神父的多次邀请,牧灵圣经工作小组的负责人曹雪安排我们在圣诞节期间前往全国有名的贫困县霍邱,我们要在那里过一个与穷人同在的圣诞节,并带动他们学习牧灵圣经。
十二月二十号晚我们三人冯德兰、小赵和我这个第一次参加圣经活动的新手乘火车从北京西站出发,第二天早上7点到达安徽的蚌埠。接下来要换乘长途汽车,正要打听路,一位中年妇女主动搭讪,原来她老公是拉人力三轮车的。我们就跟着他们每人花一元钱上了车,寒风中天又下起了大雨,人力车吃力地前行着,好不容易到了汽车站,买到了8点30分的车票,还好有座,到了车上便傻了眼 ,哪里有座号?又脏又破早应该报废的中巴,车长不耐烦地只顾往里塞人。本应该是三个小时的行程,晃到下午两点才到,接我们的许修女早已等候在那里。
随着许修女已到天主堂门前了,却看不出明显的标记:两扇木门斑驳破旧。一只小狗迎着我们跑出来,进到院子里我就更找不到感觉了,我左看右看上找下找,看到了在屋顶上的十字架。再看,院门北侧的墙体严重倾斜,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西侧有一道用几根竹竿和木棒架起来的篱笆墙,总算把厕所隔开。原来这里是霍邱县回收公司的仓库,建于七十年代, 房子矮小,每逢下雨室内多处漏雨。无论冬天夏天,大瞻礼众教友只能在露天地里参与弥撒。

□寒风中的雪夜
无眠无暖伴着寒风,雨越下越大,竟不知何时又换成了漫天的大雪 。这是霍邱多年少有的大雪,又是今冬的第一场雪。这么冷的天气还真就让我们给赶上了,但我们的心中更多的是为这里的教友难过和感动,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他们还是以自己的方式保持了信仰。当天晚上我和德兰被安排住进了圣物组那个房间。由于没有取暖设施,室内室外温度一个样,但房间里比外边还要冷,碰在哪里都凉冰冰的。我们不敢太早的睡下,就在房间里原地踏步跑。感谢天主后来给我们办法对付寒冷,把路上喝的纯净水瓶找出来,装上热水,再把两只脚放在热水瓶上,连外衣也不能脱,我们试着躺到床上去睡,结果从门底下一寸宽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雪。但见两扇窗年久失修,根本就关不上。寒风一阵吹来窗子就哐当一下,好像有人进来的样子,我和德兰一夜无眠。
□ 从无到有 相识情深
由于雪大路滑,乡下的教友较多,我们的课程从第二天下午开始。雪继续下着,我们担心能否有人来,上课的时间到了,远在七八十里路的乡下教友来了20多人,真让人感动!教友们大多不识字。我们把圣经发给识字的教友,课程从介绍圣经开场,由于天气冷,过一段时间坐不住了,小赵和德兰就教教友唱圣歌跳舞。教友们的年龄偏大,一开始都不好意思做动作,小赵和德兰就一遍一遍的唱跳,一次又一次的带动。教友们终于坐不住了,学习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我们从最基本的入手。看书目,查经文,大家学得不亦乐乎。有一位80多岁的老大姐不识字,但每次上课发圣经的时候,她都追着要一本。查经时,她把圣经翻来翻去很着急,见她似乎不熟悉圣经,我就帮她找。她还让我把所有查找过的经文都整理出来,她要带回家让她的儿子帮她一起查找。每次下课别的教友把圣经交还回来的时候,她都把圣经还夹在腋下不舍得交。我们向她要的时候,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躲来躲去,好像圣经是一个难得的宝贝。
还有张大爷,他今年77岁了,自始至终都参与学习。主动和我们交流学习圣经的经验。在唱圣歌和跳舞时,他老人家也特别认真。他把歌词都一笔一划地抄下来,由于眼花有时还让德兰帮着抄。跳舞时一个一个的动作很费劲,但是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喜悦,跳得很开心。还有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她在艰难地坚持着自己的信仰:在她之前有人因信仰天主而被开除。虽然很艰难,但她照样风雨不误地来到教堂里。她不但自己来还把她的学生也带来。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就带着学生在教堂的院子里跳皮筋、踢口袋。在那些时刻,她看起来是那样地开心。后来她干脆就住在教堂里帮忙,晚上找我们一起唱歌、讨论圣经。
□ 圣诞的点滴真情
圣诞节越来越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远在乡下的教友陆续都赶来,早到的就在院子里聊天。到了晚上整个院子沸腾了,满满的人,满满的欢声笑语。晚上7点院子里响起了鞭炮声,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弥撒开始了。德兰和小赵带着教友们唱圣歌,一首接着一首,教友们秩序井然地朝拜圣婴、领圣体。
夜深了,我们正猜测满院子的兄弟姐妹都到哪里去了呢?就去找他们,结果发现他们都在一处车库里休息。冰冷的水泥地上只铺了一些草,上面就是很薄的被。这时候我们看见一位姐妹蹲在地上,就过去询问她,才知道她因着凉犯了胃病。我们三人立刻分头去找矿泉水瓶子,总算找到了一个,可是很脏很脏。小赵这个在城里长大的小兄弟像得了宝贝一样高兴,用毛巾左一遍右一遍的擦干净。灌上热水送到那位姐妹的手里。看着她把热水瓶放在怀里,我们感到了一丝丝安慰。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又响起了鞭炮声。接着人群跳起来,热闹起来。原来许修女在楼上向院子里撒糖,让教友们接。这个节目很特别也很新颖。我急忙跑过去凑热闹,喊着:“许修女,往我这边撒。”我真的接到了一块:一块很便宜的糖。但是我知道我会一直留着它,因为它对我的意义绝对不是金钱所能衡量出来的。
当人群静下来的时候,刘神父走进了一个仓库,我们也跟着进去。里面放着体积较大的60个大邮包。从地址上看都是从澳门发来的。这是救济灾民用的衣服。刘神父介绍说,因为每年的蓄洪救灾使霍邱的经济损失很大。仅2003年一年直接经济损失就达17.6亿元。其中农业经济损失9.5亿元。我们生活在乡下的教友是终年颗粒无收,甚至房屋倒塌无家可归。教友们平时不能来堂里,只有圣诞节才来,所以救济品正好这时候发给大家。
□ 关于一个老修女的故事
在许修女来之前,堂里只有刘神父和一位已是89岁高龄的修女。这里给修女们一个尊称:先生。所以称老修女为老先生。
这位老修女虽年事已高,但耳不聋眼不花,也不用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她还亲自动手亮手艺给我们烙了很好吃的面饼。更让我吃惊的是她老人家皮肤光亮、红润、富有弹性,几乎没有皱纹和老年斑。现在美女具有的皮肤标准她都占上了。吃饭时神父总是让她老人家坐在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就好像是儿子看着妈妈,还不断地给老人家往碗里夹菜。神父笑说老修女是他堂口最大的“财富和保障”。神父要经常下乡,担心老人家一个人孤单,于是养了一只小狗。乡下的教友还送来一只大公鸡。老人家每天精心地管理着它们。鸡窝很简陋,老人家怕黄鼠狼来把鸡偷走,每天晚上都要用木板砖块等把鸡窝堵严实,神父在家的时候,又正赶上她在堵鸡窝,就会在她身后打着手电为她照亮。第二天一早老人家再把鸡放出来。我常盯着老修女的脸看上好久,因为她的笑里有小孩子的天真和对主的信任,还有天主的慈爱。她还如此地谦逊,每天都带领教友祈祷念经,坚固教友的信德,帮助教友解决生活中遇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