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追赶
大理教区的何神父和来自德宏州的阿则已经带着吉他出发,向着那心中的香格里拉行进,他们要在圣诞节前后赶到大理西北地区的迪庆藏族自治州,跟那里几个堂口的藏族教友一起欢庆我们救主耶稣的诞生。我一心一意为他们那危险的旅程而祈祷,因为夏天的时候我曾在这个地区走过,还依稀记得那里令人目眩的高山和峭壁,也可以想象那些山峰在冬天的情景。两位弟兄一边在黑夜的山上克服所有的颠簸,一边发短信说:我们的眼睛闭不上,因为遥远的你给我们送来一份温暖的祝福,车窗外的星星正领我们到美好的地方去见小耶稣……
我在北京的大雪中漫步,希望那雪越下越大,雪大如山,好让我能看见远方的、亲爱的、去关怀教友的朋友们,他们正在进入香格里拉地区。但北京永远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雪,而我对他们的敬佩和思念却与日俱增,让我那已决定回家乡吉林过圣诞节的心非常地不平静。最后我终于决定要去冰雪的香格里拉寻找他们,追赶他们,并在圣诞节时期在迪庆州的几个典型堂口开展一个小小的调查,看那里的教友是否会欢迎或需要我们预计在春节后专为他们举办的《牧灵圣经》学习班。
☆香格里拉的冬日风情
一路飞越千重山,到达云南丽江上空时恰是黄昏时刻,飞机下的地形看起来非常特别,似乎是用一种抽象工艺制作的立体山脉模型,山全是竖立着的,还一层接着一层,而纳西人为之骄傲的古城丽江就在雪山脚下,一片和乐安祥的土壤上。我在丽江只休息一夜就继续北上,踏上了从丽江到中甸的长途汽车,这个中甸现在也叫“香格里拉”,是迪庆藏族自治州首府,位于滇、川、藏交界处。因为接近岁末了,车上的客人很少,而车窗外是冬天不尽的景色,还有完全能够想象的、夏日那令人震撼的美丽的草地和山谷。到达中甸后,出于偶然竟遇上了也去看望这地区藏族教友的美国朋友拉瑞和他的学生李菲,我们就一路同行,开始了翻越从中甸到德钦的到处都是雪山的艰辛路途。
那是一个飘雪的清晨,谁也不敢肯定在这样的天气下,那需要攀山下坡的长途汽车能否如期出发,尽管我们已经买了票,但我们还是早早来到汽车站等车。车倒是及时地开出了县城,可是没走多远就因路太滑而停在了半山坡上,想要走也不能走,因为地面上全是一层透明的薄冰。我们急忙都下了车,不知道前途命运如何,是要在山上住几晚,还是能当天到达。幸而太阳两个小时后露出了脸,在这么高的高原上,虽然冷,但只要太阳一出来,路面的冰也就蒸发了。我们接下来在完全冰雪覆盖的群山之间穿越,有时要经过海拔4300的雪山风口,但见雪雾弥漫,风声萧瑟,经过了差不多七个小时的颠簸旅行,我们平安地到了德钦。到达德钦时的情景让人永远忘不掉,车子从非常高的海拔下来,一圈一圈地向下爬行,缓缓地,犹如飞机着陆时的滑行,而你能够看见那山坳中的一排排小房子,那景色忽地又近在眼前了,原来已经下到了山底,你发现自己还活着。
我们都怀着同样的好奇心和敬佩之心,想看看这里坚持了几代人的藏族同胞的信仰是如何“保鲜的”。到了德钦才知道这个小镇距离我们要去的茨中教堂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第二天我们又整装出发,因为德钦几乎是云南最西北的地方了,现在要向南走,那气温肯定是越来越温和,天气果然被我们猜中,下午的时候,在我们快到茨中时,我们的外套都已脱掉,而梦想中的茨中教堂已然屹立在澜沧江对面的村寨中。
☆藏族教友的特色
何神父和阿则在忙着组织圣诞晚会,在这样一个古老而又安详的地方见到他们,我的心情非常舒畅,一路的疲劳也都全无踪影。那边还有几个远道而来的法国朋友,在准备拍摄藏族教友的圣诞庆祝情况,那也是我们心中畅想了无数次的情形,只等晚上那精彩的一切。因为天气尚早,我们又被邻村的教友拉上去帮助准备和好圣事,神父听告解的时候,我们就在外面跟大家学习一点圣咏,讲解在圣咏中赞美歌颂天主的心情,虽然讲解过程中需要他们中一个叫达味的会长帮忙翻译,但大家学习的积极性还可见一斑,我们以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了那充满历史气息和民族气息的圣诞之夜。
据说茨中教堂建于1905年,那时清政府镇压了反洋教运动后,人们用赔偿法国传教团的银子修建了这座教堂。这里还是法国传教士秘密传递葡萄酒酿造法的地方,但他们的精神影响远远不是葡萄酒的传承所能概括的,这里至今还生活着将近上千个教友家庭,因大理教区非常缺乏神职人员,他们长期没有本堂神父驻扎,但他们的信德根基却非常深厚,从来参加圣诞弥撒的这些兄弟姐妹身上,我们看见了主特殊的恩典。
圣诞的弥撒后,热情的朋友们举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庆祝歌舞会,用他们民族的方式表示对耶稣基督的欢迎。那洁白的哈达、悠扬的歌声和香醇的青棵酒都是他们热爱生活,报答主一年来照顾他们生活的具体表达。我们也被他们那血液里的乐观精神所深深地感染,也不知不觉地变得明快起来,热烈起来,变得会用那和蓝天一样的笑来回答周围群山的寂寞,变得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变得只要有一点点收获,就知道非常尽情地感恩,非常尽情地回报。也许正因为他们这种在特殊地理环境和人文气氛下所造就的心态和性格,天主格外地喜欢他们吧,他们那鲜艳的服装、笑声及歌声都和那悠远的山峦一样让人感觉气度不凡,同时又单纯干净,一如山下的澜沧江水,充满了活力和激情,充满了真挚的期望和期待。
☆永远的圣诞节
这里常年缺少神父们的光临,因而一听说有神父来,茨中附近的五、六个小堂如茨姑、巴东等都纷纷地向何神父发出邀请,要我们前去庆祝圣诞弥撒,还听说几位老人家要行临终圣事,而我正要利用这个机会宣传圣经培训班的事情,就随阿则和何神父一同前去。我们不但庆祝了多次圣诞弥撒,还讲解了团体中歌唱和赞美天主的重要性,还到病人家里去祈祷、祝福。有一天晚上我们还翻山越岭跑到一座山峰的背后,去看望那里的几户教友人家,回来时因路太滑,天又下着雪,我只好倒着下山,结果把我们中的一位小兄弟乐得没办法走路。
我跟着何神父和阿则跑了诸多地方,但不论是去为藏族教友做什么,甚至是去为故去的人祝福,或者为死去的人选择一块墓地,我们也觉得是在庆祝圣诞节。可能是那一座又一座的山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们看不见山外的世界;也可能是我们的时间观念发生了障碍,和那些内心如此坚定、真实而热烈的藏族兄弟姐妹在一起,我们真的能感觉到基督每一天都诞生在我们中间,每一时刻都来到我们的身边,倾听我们的烦恼和苦难,坚固我们有时软弱的信德。欢迎基督的最好方式也许不是商业化的礼物和歌舞,也不是几万块的教堂门票钱,更不是花费钱力物力跑到什么海岛去度假,也不是机械式的一台午夜弥撒然后各奔东西,也不是一心只想如何精心装扮那象征性的马槽和三王来朝,而是在所有兄弟姐妹中寻找一种“天人同在”的爱情,一种“厄玛奴耳”的浪漫,一种团体中普普通通却永远常驻的喜乐,因为我们的知心朋友耶稣基督以小孩子的身份来到我们中间,他要我们全人类携手并肩,共创美好的人间天堂。我们的这种强烈感受是否和“香格里拉”这个地方有关?香格里拉是藏语“心中的日月”的意思,据说在这个区域里,各种宗教和睦共融。碧清的湖水,壮丽的雪山,漫山遍野的野花和湛蓝的天空,是不是将我们带回内心世界的最佳环境?而回到内心里的我们是否能知道原来我们离主并不远,主不要我们什么,只要我们知道他在身边,要我们共享他的光临。 |